浅谈「元宇宙」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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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8 点,你从床上醒来,打开电脑后走进厨房煮了杯咖啡,顺手拿了根能量条。回到房间中,你打开了《永恒》客户端,在第二个显示器上点开视频网站,快速浏览了一下关注的游戏频道是否有更新。你进入角色选择界面,选择了自己的毕业角色,进入了这个充满魔力宇宙中。

进入游戏,系统首先检测了一下你身上所有装备的所有权。你的角色是自己的,但身上所有那些精良的武器护甲都是所属联盟租借提供的。虽然玩家可以拥有自己的装备,但想要参加游戏内难度最高的任务,仅凭自己的装备是远远不够的。全游戏中只有最硬核最富有的玩家才可能获取这些稀有装备。因此,许多玩家会选择加入某个联盟,将自己的部分游戏内收入交给该联盟的首领来换取这些强力的道具。

而游戏内最大的几个联盟都是属于企业旗下的 —— 特斯拉、亚马逊、Facebook 等等。而投靠他们意味着能够更快获得最好的装备,但自己获得的分成会更少。这样的分配是公平的,因为他们掌管着玩家们战胜 Boss、通关任务所需的装备。随着工资频繁断发和全球气候日渐异常,宅在家中靠游玩《永恒》这样的游戏为生越来越吸引人。而几家巨头联盟则能随心所欲地调控租借装备的费用。

当然了,你也有其他选择。你的社交圈子里有许多支持创建玩家自主联盟的人,装备与资源都为所有人共同拥有,无需使用者额外付费就能获得分配。这个想法不错,小规模范围内施行起来也颇有成效。但是,这些联盟打一开始就缺少将该模式运作起来的资源。一些人可能会采取更加激进的手段,例如通过作弊或是人脉关系从巨型联盟手中「搞」到高级装备,但这样的行为风险极大。当前的法律条例还没有涵盖线上经济系统,偷窃别人的虚拟财产也不会让你锒铛入狱。但这种行为是违反《永恒》服务条款的,最后可能导致封号,在未来数年内、甚至可能余生都无法再次进入游戏。

元宇宙中固然还有其他游戏可供游玩。但去熟悉了解这些游戏通常需要数周或是数月的时间,而且这些游戏的叙事品质都不如《永恒》。这款游戏的剧情缓慢铺展开来,一点一点地展现给玩家,角色成长和整个世界的变化最终让人惊诧。有的玩家对剧情方面的内容并不感兴趣,只是为了战斗的畅爽而来;而一些玩家则会深入玩家这个世界的秘密,通过视频和文章来解析游戏内哪怕是最微小的细节。一些内容创作者会以此为生,汇聚成一群专门提供建议、咨询,以及解析游戏内各种事物的所谓「专家」。

你嘬了口咖啡,看了下时间 —— 现在是 8:10,上班之前还有半小时的游戏时间。《永恒》

并不是你的全职工作,只是一项能够顺便赚点外快的爱好。你的本职工作是一家复古游戏平台的客服。「复古游戏」一般指的是,在有着数十年历史的硬件上所游玩的游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的「复古游戏」意指所有还未与「元宇宙」相连的游戏。这些游戏的开发者被在线游戏的盈利模式所吸引,因此原来的作品越来越受冷落,不过它们仍有一小帮忠实的拥簇。

这些粉丝中,有人曾经公开批判「元宇宙」让游戏社交化。但并没人关心他们怎么想,自从各大企业进驻元宇宙以来,无需装备就能玩游戏,或是通过玩游戏来养家糊口的理念突然就流行了起来。现在,复古游戏主要是独立艺术家们的天地。许多企业开始将一些「元宇宙」时代前的游戏重新制作,添加新的内容后再作为新作发售。

加载进入哥特城市风格的游戏世界 Pathos 后,你感叹了一下这座城市别致的风景和周遭靓丽的场景细节,随后便打开了任务列表。目前除了日常和周常任务之外没有其他活动了,它们本质上就是进行一些重复的行动获得随机奖励。你已经完成了无数个这样的任务,不过游戏世界和玩法太让人享受了,你总是不自觉地回到游戏中来。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开始工作,你在播放订阅视频的同时还有时间刷一个很短的任务。

「我有件事儿需要你搞定,兄弟。」商人塔扎尔这样告诉你,接下来是一段你听了无数遍早已倒背如流的对话。「环界之灾恶,凄舞者又开始袭击我手下的商船。我已经受够了她四处搅和,去彻底终结掉她的暴行,你就能领取丰厚的酬金。」

你顺手接下了几个支线任务,需要使用特定技能来消灭特定数量的敌人等等,随后跳上飞船驶向天空。在航行的过程中另外三艘飞船相继靠拢过来,他们都是你在这个任务中匹配到的其他玩家。你查看了一下他们的数据,一般的装备、较长的游玩时间 —— 应该是靠谱队友。不过你还是关掉了聊天框 —— 你早已厌烦了指教陌生人任务该怎么玩。

「蠢货们,」随着你们逐渐靠近商船,凄舞者在通讯中低声吼道。「我乃环界之灾恶!此船及所有货物皆收归沉语者名下!速速退去,否则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你和队友们在对话结束前就迫不及待地传送到了商船上。你回想起了几年前第一次听到这段对话时的情景。当时,凄舞者还是颇具威胁的敌人,需要精心谋划行动和队友间的协调同步才能击败。而如今,你也许闭着眼睛都能通关。你的注意力一半在商船阴暗的走廊中,一半则在关注另一个屏幕上介绍如何利用蘑菇搭配其他建筑材料建造的视频。

枪弹与魔法在飞船上肆掠,整艘船上「碰巧」一个船员都没有,根本不用担心误伤。你的角色施放技能,能量在你身上租借来的华丽盔甲上流动,一下吞噬了十来个敌人,并且还在原地留下了现实破碎的裂痕。屏幕右方不断跳出提示,告诉你在战斗中获得的资源,但你对此压根就不在乎。

当你一路杀至舰桥后,凄舞者用你见过无数次的同一个动作转过身来,她的八只手臂纷纷握住剑柄,摆出一副骇人的阵仗。你的小队瞬间开展猛烈攻击,用激光、火箭和机枪等武器来削弱她的护盾。这个场面曾经让人无比激动,但现在只剩下重复的操作。她跳进通风管中、你击败一波敌人、她又会出来继续战斗;如此往复循环。

在打出最后一击的瞬间,游戏配乐也奏出了最燃的部分。凄舞者咒骂着倒下,屏幕上出现了「任务完成」四个大字。

「干得漂亮,」塔扎尔的声音传来:「现在为你解锁奖励。这是你应得的,期待日后继续合作。」

在战场中央出现了一个宝箱。宝箱开启后空中掉出了多种稀有度的装备和材料。你已经刷了无数遍这个任务,肝到了无数件装备,差点没注意到装备堆中有一丝白光 —— 代表着最高级的装备。就连联盟那租借来的装备也只是橙色而已,比这件装备稀有度低了两级。你从未亲眼见到过白色的装备,更别提自己穿上一件了。你控制角色走近拾取这件装备后,详细信息也在物品栏中显示出来:「巅峰之证」,它是游戏内最强力最罕见的装备之一。你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刷到这样的装备能够改变一切!它能让一名出色的玩家跻身顶尖行列;它能让你开设自己的联盟;甚至足以辞掉工作专心投入 ——

桌上的手机传来振动。邮件的标题写着「恭喜您!」,这是一封来自所属联盟的自动邮件。你点开详情,跳过堆积如山的文字向下翻页。「恭喜您获得了稀有装备……根据您的租借合约,所有橙色以上的掉落物品均归所属联盟所有……我们非常乐意为您提供月度租借优惠作为发现者奖励……感谢您游玩《永恒》。」

你意识到,自己从拿到「巅峰之证」到现在一直忘了呼吸。你打开装备栏检查了一下,它已经不在那儿了。你长舒一口气,看了眼时间 —— 8:45;你又吸了一口气,到点该上班了。

编译:豚骨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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