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崎吾朗谈吉卜力第一部 3D CG 动画:「经常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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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年来,吉卜力工作室以其精雕细琢的 2D 动画让全球观众为之着迷。从像故事书一般美好的《龙猫》到探讨人与自然关系的《幽灵公主》,再到粗线条搭配水彩的超现实作品《辉夜姬物语》,吉卜力的每一部电影都在强调匠心的重要性,它能让我们更深入地了解角色的心路历程,甚至比传统的电影更具感染力。吉卜力出品,必属精品。

吉卜力工作室的新作《安雅与魔女》可能是最为冒险的一部。这部动画由宫崎吾朗执导(同时也是《地海战记》和《虞美人盛开的山坡》的导演),故事基于英国奇幻小说家戴安娜·韦恩·琼斯作品改编,后者也是吉卜力 2004 年的动画《哈尔的移动城堡》的故事来源。

《安雅与魔女》讲述了住在孤儿院的十岁女孩儿安雅的故事,她是一位魔女的孩子,当她被另一名魔女贝拉·雅加领养后,她的身世之谜开始浮出水面。

主人公安雅

虽然在很多方面,我们都能在这部作品中看到吉卜力传统叙事风格的影子,但这却是工作室第一部完全采用 3D CG 的动画作品。尽管宫崎吾朗的父亲宫崎骏对该技术在动画中的使用持保留态度,但为了使工作室的作品更加多样化,并确保公司未来发展顺利,宫崎吾朗还是选择了赌一把。

《安雅与魔女》将于 2 月 3 日在北美院线上映,并将在于 2 月 5 日登陆流媒体 HBO Max。趁此时机,Polygon 采访了导演宫崎吾朗,讨论了吉卜力的第一部 3D CG 作品、他对这种风格的投入,以及他父亲对这部片子的最终看法。

宫崎吾朗与安雅的人偶

本次采访通过一名翻译进行,为保证谈话内容的清晰明了,我们对部分内容进行了编辑。

Polygon:动画中的主角安雅性格中有一种叛逆的倾向。你是一名叛逆的人吗?你小时候叛逆吗?你和她有多少共鸣?

宫崎吾朗:不,我不是一个叛逆的人。或许有些不怎么因循守旧吧,但绝对算不上叛逆。恰恰相反,我小时候十分害羞和安静。我不是一个外向的人,但我又很反感人们将我归类为某种人。因此这么看来,我可能也有些反叛精神吧。

在日本的学校里,以前有着各种各样的规矩,对于发型和着装都有要求。在上初中的时候,我还没有大胆到反抗老师的程度。但我一直在质疑,我们为什么要遵循这些规定?我很讨厌这些强加于我们头上,但又没有任何实质性缘由的要求。

魔女贝拉·雅加

你现在还有这种想法吗?

还是会有一些。在影片中,贝拉·雅加要求安雅去做一些家务,而安雅会问她为什么需要这样做。但贝拉却说「闭嘴,傻丫头,叫你做你就去做。」这种态度也让我很不舒服。如果有人想让我去做什么事,我会很想让他们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样做。所以我能理解安雅的疑惑。

坚持手绘的宫崎骏

在我读到的有关日本动画的文章中,以及在我和导演交流的时候,我感觉制作者们对 3D CG 动画的重视程度还是不如传统的 2D 动画。那么在吉卜力制作这部动画时有没有遇到阻力?为何选择用 3D CG 来制作这部影片?

我并不是想打破日本动画的常规,而是非常想去尝试一些新的东西。我觉得原作小说有着所有适合我们改编的元素,这是我们工作室的第一部 3D 动画,所以我们不想制作一个有很多不同角色、地点和场景的大型史诗故事。你也知道,3D 动画的制作需要很多建模,而我们并没有这种(制作庞大角色阵容的)能力。《安雅与魔女》的角色数量不多,并且设定在一个大小有限的场景中。非常适合我们改编成 3D 动画。

然后就是故事。这个故事基本以安雅这名女孩的旅程为线索,我觉得 3D 能很好地将人物的情感和动作表现出来。因此从这方面来看,我我觉得使用 3D CG 动画来制作是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对于吉卜力的动画师来说,这种制作技术和风格的改变是否是一种挑战呢?

我们在动画和建模等许多方面,都与其他有着 3D CG 动画制作经验的工作室进行了合作,这些方面我们主要是辅助者。但团队的核心成员都是我们之前合作过的自由职业者。在《安娜与魔女》的整个制作过程中,来自吉卜力的员工只有数字影像部负责人还有后期制作部的两个人。而其他成员则忙于制作宫崎骏的新片。

有没有一段动画或者角色模型让你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有什么特别具有挑战性,一直不是特别满意的部分吗?

我曾有很多个晚上都夜不能寐(笑)。我想要再提一遍,制作的重点在于人物的表现、安雅的表情以及如何将她的情感传递出来。

此外就是安雅和魔女的工作坊,她们有很多时间都在这里制作药水或是学习咒语,我们花了很多精力来制作和打磨它,因为我想创造一个看上去杂乱无章,但又具有美感的空间。

「黏土头发」是创意选择

我之前听你说 3D CG 的优势之一便是不用那么吹毛求疵,还用头发的动画当例子,说 3D CG 让这轻松了很多。那么你能具体说一下吗?在这方面,这种风格对你们有多少帮助?

显然,在使用 3D CG 后,我们完全可以重现人物的每一根发丝,但这样做的话,角色会失去一些立体的美感和吸引力。所以我更想根据角色设计师的设计,用角一样的卷发创造一个更有趣的、形象更鲜明的角色。3D CG 经常使用像照片一样写实的设计,我觉得这种做法不适合《安雅与魔女》中的角色。因此我索性以莱卡工作室的《魔弦传说》等作品为参考,向定格动画看齐。

宫崎骏正在制作改编自同名小说的《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

吉卜力工作室有继续制作 3D CG 作品的计划吗?

我希望吉卜力能两者兼顾。如果要做下一个项目的话,我可能会选择 3D,不过宫崎骏可能会坚持手绘,就像其他所有作品一样。我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但即使有一天他无法再这样做以后,吉卜力工作室还是会延续传统,继续制作手绘动画。我希望两者兼而有之。

宫崎骏看过试映后认为吾朗新片很有趣

宫崎骏过去曾对 3D CG 动画表示过强烈的反对。在本片制作过程中,他是否发表过很多看法?他是如何看待吉卜力工作室第一部 3D 动画的?

宫崎吾朗:我想说的是,他对于 3D CG 动画并不是特别了解,所以他既没有插手制作过程,也没说什么。所以我有很大的自由去做我想做的事。他看过(完成后的动画),觉得它非常有趣。并且还说我们终于可以做出和皮克斯一样好的作品了。我觉得他有些把皮克斯视为竞争对手的感觉。

 翻译:Daniel 编辑:To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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