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卜力 3D 动画试水作《安雅与魔女》势头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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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观赏吉卜力工作室的新作《安雅魔女》之前,观众们最好先调整一下自己的期待值。吉卜力粉丝们最好别期待这部电影会是《千与千寻》那样的荧屏巨作,也不要期望它能像高畑勋那样在风格上进行大胆尝试。

《安雅与魔女》是吉卜力首部运用 CG 技术的动画电影,它的目标观众也明显是小孩子而非全部年龄段的人。由于吉卜力的传统动画师们正忙于宫崎骏导演的新作,本片制作团队大部分都是自由职业者。为了方便管理,导演宫崎吾朗特意选择了规模较小的场景以及相对简单的故事。

时长 82 分钟的《安雅与魔女》只是吉卜力对新技术的一次小心尝试。虽然这无法改变它远不及其他吉卜力经典作品这个事实,但在知道这一点后,就能够理解这部作品的局限性,并适当调整预期了。另外,粉丝们也应该可以松一口气了,这部作品不会代表吉卜力未来作品的水平。

动画方面,《安雅与魔女》缺乏《鲁邦三世 The First》等近年日本 CG 电影的视觉深度和精致度,但它的问题远不止是动画。

与吉卜力的经典动画作品《哈尔的移动城堡》一样,《安雅与魔女》改编自英国小说家戴安娜·韦恩·琼斯的小说。但《哈尔》是这位作家最优秀最生动的作品之一(她创作了非常多优秀的奇幻小说),而《安雅》可能是最简单最不值一提的作品。它在 2011 年戴安娜去世后才出版,只比一部短篇小说略长一些,吉卜力在改编时也没有额外加入多少东西来丰富内容。

主角安雅生性大胆,是一名魔女的女儿,但她的母亲由于某种原因被另外 12 名魔女追杀(原著和电影都没有细讲),因此她从小就被遗弃在了孤儿院。虽然还只是个小女孩,但安雅已经懂得了如何操控周围的人,通过奉承和小恩小惠,她成了孤儿院的孩子王。直到一位名叫贝拉·雅加的魔女以及她吓人的同伴曼德雷克突然造访孤儿院,领养了安雅。

贝拉把安雅当成她的仆人使唤,让她研磨鼠骨、切割蛇皮,帮她完成魔咒,甚至还时不时地恐吓安雅。而安雅则把这当成了学习魔法并获得更多力量的机会。

电影从一开头就能看出整个故事里最大的问题——安雅并不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角色。原著中上帝视角的旁白略带批评地说,安雅其实更喜欢待在孤儿院,因为很多人都对她言听计从,这是一码事儿。而在电影里,她对好友卡斯塔德吹嘘自己「控制」了孤儿院的所有人,还声称自己要控制贝拉·雅加和曼德雷克,这可就完全是另外一码事儿了。

吉卜力影片有很多「元气少女」,她们即使遇上糟糕的情况也会卷起袖子,靠辛苦劳动改变自己的境遇,但她们通常不会这样奸诈和自以为是。

安雅与吉卜力过去的女主角们十分不同

安雅控制别人的套路都是先睁大无辜的双眼假意奉承,之后又会在背后冷嘲热讽,这些行为很难给这个角色增添任何魅力。吉卜力的主角大多都诚实真挚,少有的一些反派也会坦率道明自己的欲望,并一直坚持自己的信念。在大部分儿童文学中,这样表里不一的通常都是小反派,而不是主人公。

好在,同她唱对手戏的都不是易与之辈,让她的自私显得不那么过分。琼斯的书通常有着与众不同的腔调,但《安雅与魔女》读起来更像是罗尔德·达尔的《玛蒂尔达》或是《詹姆斯与大仙桃》,这两篇故事都有着糟糕到可笑的大人,他们干的那些卑鄙事儿让孩子们过火的报复都显得情有可原。贝拉经常恐吓安雅,如果不乖乖听话,就要让她吃一堆紫绿相间的蚯蚓。经常大发雷霆的曼德雷克也很可怕,若是被惹烦了,他的身体还会改变大小和形状。

《安雅与魔女》看上去不太像吉卜力电影,原因远远不止是相对僵硬、简单而且有塑料质感的 CG 动画。但它也有着不少让人感到熟悉的元素,比如贝拉狂野且十分成熟的怪诞设计让人回想起了《哈尔的移动城堡》里的荒野女巫以及《千与千寻》里的汤婆婆。贝拉有一只叫做托马斯的使魔,它是一只会说话的黑猫,这也很容易让人想起《魔女宅急便》里的吉吉。

但这部影片和吉卜力其他电影最相似的一点,还是强烈的情绪可以改变人的一切,甚至包括他们的形态。这部电影里最有创意、最出彩的部分是曼德雷克,在孩子们看来,他那张又长又易怒的脸能变出不同的造型虽然可怕却非常有趣。在电影前期的一幕中,他在孤儿院里盯着安雅,接着身体渐渐变暗变长,直到头顶碰到了天花板,这一幕像是出自童话中的噩梦,令人害怕却又趣味横生。

应该多利用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跳脱出原作简单故事框架。原作基本只是讲了安雅和贝拉两人间意志的对抗,而且几乎是刚开始就结束了。纯粹主义者们可能也会抱怨《哈尔的移动城堡》就已经偏离了精彩的原著。宫崎骏将不少他自己的理念塞进了电影,比如对飞行的追求、战争的可怕和破坏性、勇气可以战胜邪恶、爱能拯救生命。但至少这部电影有着自己的观点,制作人高度具体且有着高辨识度的特点也为它增色不少。

相比之下,《安雅与魔女》感觉像是个大路货。电影与原著最大的不同在于增加了安雅母亲和贝拉过去的故事,这是影片中最有趣也最令人回味的部分,但影片却没有深入描写,而是像连续剧的试播集那样埋下了伏笔吊人胃口。比如追杀安雅母亲的那 12 名魔女是怎么回事儿?

考虑到这部电影只是一部实验之作,宫崎吾朗和吉卜力应该多加利用他们在设计和制作方面投入的时间与精力,继续拓宽「安雅宇宙」。最好不要对此有太高的期望,但与此同时,我们还是可以对吉卜力保持信心,期待他们在未来给我们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

翻译:Ken桑 编辑:To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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