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电视剧创作者专访:不同时间线下的宇宙与士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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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大家都在讨论一辆雪佛兰 SUV。

在派拉蒙出品的 Xbox 科幻射击游戏改编巨制《光环》剧集的超级碗预告片中,出现了一辆满身尘土的 SUV 停在采矿营地的画面。这辆道具车在超级碗宣传片中出现的时长足够大家认出这是一款 GMT800 Tahoe,由通用汽车在 2001 年至 2006 年生产。超过 500 年后,《光环》中的英雄士官长才出生。

《光环》剧集创作团队并没有料到在两分钟各种疣猪号、幽灵号运兵船和猫鼬号等太空载具横飞的预告片中,粉丝们最关心的是这辆 SUV。但人们就是注意到了,而且这辆 Tahoe 的截图瞬间遍布社交媒体。

「知道人们对这件事很上心让我同时激动又担心。」《光环》剧集制片人 Steven Kane 这样告诉 Polygon。

这辆 Tahoe 出现在片中是有原因的,Kane 解释称。《光环》系列游戏的开发工作室 343 工业,用了将近 10 年时间将游戏改编成电视剧集。所以在真正开始拍摄时,343 与派拉蒙 Plus 的制片团队一同商讨了大大小小的各项细节。每件物品都是经过精心考虑,有一定的意义才会放入布景之中,所以这辆汽车出现在片中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如果大家熟悉游戏产业的话,应该就知道不存在什么场景一晃而过就可以敷衍玩家的情况。」343 工业的高层兼《光环》剧集执行制片人 Kiki Wolfkill 这样说道。「我们已经提前做好了玩家们会逐帧分析的打算。」

Kane 和《光环》开发团队知道游戏中的各项细节会让世界设定变得鲜活起来。他们的讨论事无巨细,从人类用餐盘需要的空间到《光环》世界观中各大制造商之间的经济关系,全部有所考虑。而将《光环》拍成一部电视剧就需要所有细节都符合宏观设定。而在 3 月 24 日首发预告片公开后,人们依然对整个《光环》剧集知之甚少。343 工业和派拉蒙 Plus 一直小心翼翼地公开各种信息,不过众多创作者的采访中都透露着一条核心理念:《光环》剧集并不是《光环》游戏,两者之间不太一样。

「人们看见的剧集会和他们期望中的有所不同。」执行制片人与导演 Otto Bathurst 这样告诉 Polygon。「希望大部分粉丝会对此满意。但我确信会有一些粉丝对此不满的。」

战斗进化

斯蒂芬·斯皮尔伯格在 2013 年的 E3 上公布了自己的《光环》计划,这位奥斯卡最佳导演宣布将与微软合作将《光环》改编成电视剧。这个计划野心勃勃,剧集将为 Xbox Live 独占,微软也将投入大笔资金将其打造成《权力的游戏》级别的巨制;当时的一则新闻如是报道。然而这个剧集迟迟没有到来,直到 2019 年微软宣布《异度觉醒》创作者 Kyle Killen 将负责让《光环》剧集登陆 ShowTime 电视网,斯皮尔伯格仍作为执行制片人参与项目。从有线电视大幅转型流媒体业务,还背负着多年的制作难产,《光环》剧集又一次改了东家。现在的《光环》剧集为派拉蒙 Plus 独占,由《末日孤舰》和《罪案终结》的 Kane 担任联合制片人、《黑镜》的 Bathurst 担任前两集的导演。

最早在 343 工业与斯皮尔伯格宣布的项目中,将剧集的故事描绘成一场发生在二十六世纪,人类与宗教狂热外星组织星盟之间展开的星际大战。所有参与这个剧集的人都不愿直接称其为「改编」项目,而是传承了 2001 年由 Bungie 开发、微软发行的《光环:战斗进化》。在《光环:战斗进化》中,玩家扮演士官长向大量外星人开枪射击。但在各种武器和军事行动之上,这部作品讲述了一个故事:一名超级士兵和一个名叫科塔娜的 AI 背负着从外星人手中拯救人类的伟大任务。这场战争在一个名叫「环带」的环形世界展开,取决于双方阵营的认知,这是一件足以毁灭世界的武器、也是一个可以改变世界的预言。

《光环》剧集的核心一直不变,那就是聚焦于士官长,现在由《女子监狱》的主演巴勃罗·施瑞博尔饰演。而对于从始至终一直参与该项目的跨媒体主管 Wolfkill 来说,这一点从未变过。

「当我在构想这部剧集到底是什么时,我会认为这是一个有关士官长了解自己身为约翰的身份的故事。」Wolfkill 说道。「剧集中将引入许多《光环》元素,介绍《光环》的世界观,游戏中的地点、艺术设计、体验,以及吸引大家进入《光环》宇宙的深度价值体系。这是一个有关英雄主义和希望与人性,探讨人类为什么值得拯救的故事。」

电视剧集的故事并不会和七款主线游戏,以及大量衍生周边作品中已有的剧情一致。《光环》剧集将像一个平行宇宙般存在,343 工业将这个故事称为「银色时间线」。在今年 1 月份发布的一则长篇报道中,343 为先导预告片中透露的一些剧情信息做出了解释:首先,士官长在第一代游戏《光环:战斗进化》发生的事件中将不是唯一一名幸存的斯巴达战士。

在游戏中,士官长这时是仅存的最后一名斯巴达战士。而在电视剧中,他还有一帮新的团队成员组成了「银队」,其中包括Vannak (Bentley Kalu 饰), Riz (Natasha Culzac 饰)和 Kai (Kate Kennedy 饰)等人。此外,还有一名人类女性与星盟有关。Bathurst 表示一位名叫 Makee(Peaky Blinders 饰)的女子从 8 岁起被星盟绑架并抚养长大,她是星盟内部极为重要的神圣「回收者」。

Kane 称《光环》剧集之所以采用不同时间线,是为了保护原来的剧情设定。同时还能借用原本的各种元素,在一个各种细节未被探索的银河之中构造出新的故事,通过众多角色讲述出一场精彩纷呈的星际战争。士官长是其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在《光环》系列游戏中,玩家要亲身扮演士官长体验一出终极权力幻想剧情,成为整个世界的英雄。他向来寡言少语,但新的剧集中要对此做出改变。

「大家其实对他的个性了解不深。所以我们借此机会,希望他作为一名角色能逐渐认清自己是谁,也让玩家们能够一同认识这个角色,」Kane 说道。

除了士官长外,更多的斯巴达战士也让剧集可以探讨更重要的问题。士官长领导的斯巴达银队同样有着复杂的背景故事。他们自幼就为了变成可受控制的活体武器而被训练、被强化。《光环》剧集最终就是让Vannak、Kai 还有 Riz 直面他们的创造者凯瑟琳·哈尔茜(Natascha McElhone 饰)博士,以及这个过程中各种前因后果催生出的故事。

「当人类危在旦夕之时,就有许多剧情来探索何为对错。」Wolfkill 说道:「你愿意做出什么样的事来拯救人类?这些事又意味着什么?斯巴达战士很大程度上就象征着这些问题。特别是约翰,看着他了解自己的身世,也让我们观众去反思那些上级帮他做出的选择;去反思作为人类最基本的问题:危机临门,道德又为何物?」

构建世界

343 工业的高级系列编剧 Kenneth Peters 是《光环》团队中的设定专家,他告诉 Polygon 这部剧情的主要剧情以及士官长更深度的背景故事,不会偏离粉丝们多年以来的认知。「我们会介绍背景故事,有时是直接采用原来的设定,或者会简短回顾一些以前的故事。我们尽可能不去改动起源故事。」他这样说道。

据 Peters 所说,游戏的重心围绕士官长「暴打外星人」这个主题,而电视剧集中军事行动将不是唯一的重心:殖民地中的平民以及他们面对星盟和联合国太空指挥部时(UNSC)所遭的劫难也与斯巴达战士的冒险息息相关。Wolfkill 称剧集最终的结构类似 HBO 的《权力的游戏》,剧情将在许多不同的地点展开,9 集故事中将引入多条相互关联的故事线。

《光环》剧集中的一条故事线将介绍偏远的荒漠殖民地 Madrigal 上的叛军组织,也正是在这里出现了开头提到的那辆 500 年历史的 SUV。一位叛军的女儿 Kwan Ha(Yerin Ha 饰)正是在这里登场,也让 Kane 有机会介绍《光环》设定中有所提及但游戏却从未真正展开过的故事。在现有的《光环》历史中,叛军长久以来一直在与地球联合政府和联合国太空指挥部作战,历史甚至追溯到斯巴达计划创建以前。地球和其他相近的星球都拥护政府统治,而 Madrigal 等外环殖民地的人类经常反抗他们所认为的帝国主义强权。

《光环》制片设计师 Sophie Becher 将 Madrigal 描绘成一个没有太多理由定居的星球,唯一吸引人们前往的就是大家梦寐以求的氘,而这个元素主要用来生产军用装备。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东西都是首次殖民时 UNSC 运过去的老古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最终只能自食其力。「他们必须在当地险恶的环境中打造出自己的生存空间,而这里只有大把荒土。」Becher 说道。「在这颗星球上,除了一些能在街上买到的外来组件之外,大部分东西都是当地自制的。这里混杂了许多他们本地制作的东西和 UNSC 当初运来的物资。」其中就有那辆雪佛兰。

在剧集的时间线中,Madrigal 和其他相似处境的外环殖民地星球上的人类,联合起来反抗地球政府,一场星际战争就此爆发。而这场战争催生了斯巴达 2 期项目,「他们(斯巴达战士)的背景故事还挺黑暗的,」Kane 说道。「他们的设计初衷是镇压一场人类叛乱,在外星人出现前他们的枪口一直指向人类同胞。这无疑证明了我们能在《光环》的世界观下,讲述出一个道德模糊的复杂故事。」

Bathurst 告诉 Polygon,Kwan Ha 和士官长之间的关系将是剧集第一季的核心,而这个关系则由叛军的剧情作为推力。早在星盟降临的很久以前,士官长杀害了自己的母亲;毕竟、除掉叛军是他的使命。《光环》第一集中将介绍 Madrigal 的故事,以及星盟来到这里寻找环带遗迹时,士官长挺身而出保卫 Madrigal 的故事。

为了深入介绍人类元素,《光环》剧集需要跳出经典的系列游戏之外,寻找新的艺术设计与世界构建创意。「外环星球上的马该是什么样的?」Peters 记得自己问过这个问题。「《光环》世界中的城市生活又是什么样的?」「《光环:致远星》中出现了新亚历山大城,但那也是为了游戏需要加入的一点元素。我们必须去构想、去推理出《光环》宇宙中平民生活的各种细枝末节,借此来让我们讲述的故事更加生动。」

Becher 和 Kane 以及导演 Bathurst 一起尽可能用实物打造出了现场布景。只有真实可信的拍摄环境,才能让那些身着作战服的演员们打出一场令人信服的外星战斗。「我认为如果那里是个荒漠,那就必须多弄点土。」Becher 说道。「如果当地非常干旱,那么我们就会尽全力让那里尘土飞扬。」当然了,这并不意味着制作中不会使用电脑特效,剧中可是出现了许多科幻星球,外星飞船着陆起飞也是常态。

探索现有《光环》宇宙之外的世界,也让 Becher 能够脱离现有设定的束缚。她和拍摄团队开始构思这座星球的气候以及人类要如何生存。她这样介绍道:「我希望能让每座星球都有自己独特的环境,我在构想时没有参考任何游戏中现有的内容,而是先从这些人们如何在每个星球上求生开始着手。」制片设计师表示粉丝们希望见到不同的地点,不过也指出了一些她最喜欢的地点,相信粉丝们也不会陌生:围绕水培而建的农业星球 Arizona;建在小行星中的反叛营地 Rubble;军事基地 Fleetcom,以及 Madrigal。

第一季的剧情也需要 Kane 和拍摄团队拓展星盟中桑赫里(精英)一族所说语言。星盟本身由多个外星物种组成,并非单一的群体。他们就像一帮邪教,崇拜名为先知和先行者的神。他们所说的语言在游戏中有所提及,所以 343 工业也为其制定了一些规则,而拍摄团队则将其拓展成为了一整个语言体系,感兴趣甚至还能自学。「我们真的为其建立了一个完整的语言体系,甚至还能在语言学习软件上自学。」Kane 说道。而为《权力的游戏》创建出多斯拉克语结构的 David J. Peterson 打造了外星语言,并且还教会了演员们怎么说。考虑到这些语言原本要从外星人的嘴中说出来,这真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他根据外星人的嘴唇、喉咙和声带来设计发音,」Kane 说道。「要发出许多喉音、舌音和吧嗒声,因为桑赫里一族的嘴巴有四块,说话时会像海星张开一样。」

光环不变

虽然剧集的设定已经超脱游戏本身,但《光环》艺术团队 20 年来的设计工作并没有白费。「每个融合线圈、每个弹药箱......每件东西上都有转运标签和制造商标。」Peters 说道。「而且我敢说,极少有《光环》死忠粉丝注意到了这些细节。但是身临拍摄现场,随便逛逛就会发现这里有印着米斯拉兵工厂商标的弹药箱。再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上面印着箱内有 200 发7.62 毫米的子弹(......)我们让制作团队仔细研究了参考材料,他们可能比我还熟悉《光环》中的各种制造商和企业。」

Peters 还指出剧集的拍摄工作对最近发售的《光环:无限》带来了良性影响:「我们将许多成果反向加入到了游戏之中,」他表示《光环:无限》中的 MK50 手枪上印着艾默生战术系统(Emerson Tactical Systems)的商标,这家公司还是为了拍摄剧集原创出来的。

虽然剧集的时间线并不是「核心」设定,但其仍有潜力影响未来的《光环》游戏作品。新的斯巴达战士Vannak、Riz 和 Kai 或许不会在《光环:无限 2》中出现,但他们现在也成为设定中的角色了。

「在我们的核心设定中,他们或许已经战死致远星,或许并没有在那里出现。」Peters 说道。「我们尽量避免做出不必要的改动,尽可能加入对游戏和剧集都有用的东西。」

再次由简·泰勒扮演的科塔娜也符合上述准则。为了让电视前的观众们接纳这个角色,Bathurst 表示团队重点研究了科塔娜的由来。她本质上是个与哈尔茜博士一模一样的 AI,她已经成为了《光环》宇宙中的关键角色,甚至在《光环:无限》中剧情都是围绕着她展开。但她在《光环:战斗进化》中的形象,可以说其实是个 UI 载体,为了引导玩家在游戏世界中冒险而存在。电视剧并不需要这样的角色。

「如果不为科塔娜这样的角色赋予情感联系,不让她有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存在,那么她在剧中的形象就会比较奇特和科幻、太接近游戏而显得不好。」Bathurst 这样说道。

Bathurst 表示《光环》剧集在剧情的结构上没有采用游戏中那种战斗驱动的动作场景,因为这部剧集必须吸引那些单纯喜欢科幻或是戏剧的观众,这一点特别重要。当然了,全季中也将出现动作场面和大规模战斗:Bathurst 称一共将出现三场大型战斗,9 集中还将夹杂多场小型遭遇战。而当我们问及《光环》剧集的受众时,大家都给出了同一个答案。创作团队希望《光环》系列的粉丝喜欢这部剧,他们也希望这部剧集能够吸引新的关重。他们的设想是,通过丰富的故事和宏大的场面让任何观众都能在《光环》中找到吸引自己的东西。

「大家已经等待了很长时间,」 Bathurst 说道。「我们也有很大的压力,许多粉丝抱有很高的期望。毋庸置疑,大家一定会严格把关的。」

翻译:IbaHs 编辑:豚骨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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