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克真的输给了马力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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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美国世嘉公司的前市场总监阿尔•尼尔森所言:在 20 世纪 90 年代初的美国,曾有一段时期,刺猬索尼克比米老鼠更受欢迎。他此番结论的根据是一种叫作「Q 分数」或「商分数」的评分。该评分由一家名为 Marketing Evaluations 的公司定义计算,它衡量了消费者对某一品牌的喜爱及熟悉度,并进行排名。

当然,世嘉在那时也瞄准了任天堂及其吉祥物马力欧:这两家公司的游戏机和游戏角色之间的对比与竞争已经存在了几十年。不过美国世嘉的前营销服务总监艾伦•贝斯•范•布斯柯克•纳普表示,米老鼠是当时人人追捧的「黄金人物」。她说在那个时代,马力欧并没有落后于迪士尼的米老鼠太远,通常来说是第二大受欢迎和具有辨识度的角色。

「一件物品或一个人的 Q 分数越高就代表其越受推崇。」 纳普说,「我们非常努力地尝试提高 Q 分数,起初这意味着我们必须赢得传统营销者们的支持。我还记得在一次可口可乐公司的会议上,他们的首席营销总监抽了 10 分钟来听我们的方案。这个项目没有成功,不过当我们把索尼克放到了麦片包装盒上和儿童餐盒里后,他的名气便开始大涨。」

在索尼克最受欢迎的那会儿已经到了排名首位。索尼克无处不在:游戏都是毋庸置疑的爆款;他出演卡通片,麦当劳快乐儿童餐里是他的玩具;他的脸装饰在麦片盒上;他巨大的蓝色身体在感恩节游行队伍上空高高飞过。

然而,他没能在榜首位置上维持太久。世嘉逐渐难以保持索尼克相关内容的质量水准和一致性,也逐渐失去了硬件制造商的竞争力,这进一步打击了索尼克的名气。而与此同时,任天堂却凭借马力欧获得了一个又一个的成功。

任天堂对于马力欧有着清晰简明的愿景,他的故事就像磐石一样稳固。但是世嘉对其角色采取了截然不同的做法,想到什么就试什么看看哪种会有效,只可惜很多尝试都没换来成果。

不过索尼克这个 IP 的混乱,以及世嘉在索尼克身上的创新尝试 —— 包括多媒体合作、电影、电视节目 —— 给这只蓝刺猬留下了独特的名声。马力欧也许是「赢」了这场主机之战,但索尼克却收获了更重要的东西:我们的心。

刺猬索尼克由大岛直人和安原广和创作于 90 年代初,彼时世嘉和任天堂正在争夺游戏市场的霸主地位。世嘉想拥有一个像马力欧之类的吉祥物,帮助提高游戏和主机的销量。索尼克的起源故事早就已经传开:据美国世嘉 CEO 汤姆•卡林斯克所说,最初的角色版本有个「丰满的女友」,面露獠牙,还是摇滚乐团的一员。

当时的营销团队说服了日本世嘉去掉女友、摇滚乐队和獠牙,创造出了一个更为友好且依然很酷的角色。游戏原型中展示了索尼克可以多么快速地收集金环,于是这个角色的设定这样被敲定下来了。卡林斯克说:「我记得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称为索尼克,我们基本上都爱上了这个角色,并认定他是公司的主打游戏角色。」。

《刺猬索尼克》和《刺猬索尼克 2》征服了当时的市场。而世嘉推出这两款游戏其实也是为了与任天堂一较高下。两部作品有着独具一格、色彩鲜艳、富有挑战性的优点,不过世嘉以索尼克的「酷元素」与任天堂抗争 —— 如果马力欧是个呆萌低微的兄弟,那么索尼克就是酷酷的小孩。世嘉的营销团队推动了这一理念,直接在广告和商场巡演中把任天堂标榜为不够酷的孩子们的玩具,另外在其臭名昭著的商场巡演中,世嘉还直接将世嘉 Genesis  的《刺猬索尼克》和 SNES 的《超级马力欧世界》进行比较。

「《索尼克》展现了以往电子游戏中从未有过的速度和色彩,而《超级马力欧》看起来要保守一些,所以这样的并列比较并不是公平竞争。」 纳普说,「索尼克当然更加出众。」

纳普说,她在当时的商场巡演期间还穿过索尼克的玩偶装 —— 小孩子们都想抱抱索尼克,而青少年们想与其击掌庆祝。

「这些孩子们把我看作同伴。」她说,「实际上我也受到了青少年们的「热烈欢迎」。于是我拿到了第一手信息反馈给世嘉,用于推动 IP 发展。虽然我当时不知道我们能走多远,但我抱有真切的愿景。」

游戏取得了成功,而营销方式更助了一把力。很快,索尼克就出现在了所有地方 —— 电视、麦当劳快乐儿童餐、衬衫和鞋子上。当然,他也成为了首个化身巨大气球参加纽约梅西百货感恩节游行的游戏角色,尽管名声不佳。

「索尼克的性格很酷,幽默而且带点叛逆……在西方世界引起了共鸣。」 世嘉联合首席运营官内海修二在 2 月份这样告诉路透社。

不过在之后的几年里,索尼克品牌随着世嘉土星一起,被糟糕的游戏拖累了。退一步说,索尼克从之前广受喜爱的 2D 平台跳跃玩法进行转型充满挑战。虽然并不是所有系列游戏都质量不佳,但那却是造成索尼克品牌走上下坡路的开始。每个人都知道,索尼克是个跑得极快的 2D 人物,但他的速度没能跟上主机的更新换代。

《索尼克 X-treme》是世嘉对于索尼克 3D 游戏项目的第一次尝试,后来被取消了。它原本应是一款不同世代主机之间过渡的游戏。

「世嘉当时的目标是将《索尼克》做成 3D,并借势发售新款硬件。」 《索尼克 X-treme》的开发者克里斯蒂安•森告诉 Polygon,「当时,市场上正在热议《索尼克 3》和《索尼克与纳克路斯》,这两款 2D 游戏都广受粉丝追捧、大获成功。」

世嘉和任天堂都想展示他们的新式硬件和先进技术。不过索尼克这边并不如预期般顺利,在两年的开发之后,游戏最终在 1996 年取消。森后来也参与了《索尼克爆破:崛起之诗》项目,他表示制作索尼克 3D 版的整体过程非常艰难。索尼克的成功在于稳健的 2D 操作方式,这样玩起来手感好。

「这个关键要素是 2D 游戏及其续作的基石。」 森说,「而在游戏中引入第三维度,则使 2D 控制方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快速移动时无法轻松活动;玩家要看到足够远的距离,才能不被障碍物卡住,试图维持那种自由的速度感是非常困难的。」

当然,1998 年在世嘉 Dreamcast 平台上以 3D 形式亮相的《索尼克大冒险》,足以与任天堂的《马力欧赛车 64》比拟。它也获得了同《马力欧赛车》相近的成功:《索尼克大冒险》对于世嘉和索尼克角色而言都算是一次成功。即便如此,它也没有超越《马力欧 64》。索尼克正式落败了。

世嘉于 2001 年停止生产主机,而后与弹珠老虎机公司 Sammy Corporation 合并。世嘉仍然需要它的主打吉祥物,只不过不再用它来推销主机了,于是在索尼克身上又尝试了一些新想法,比如《索尼克弹球》和《索尼克 3D 大爆炸》,不过其主线游戏已经开始偏离了索尼克原有的特质。另外,世嘉在为第三方平台进行设计时也遇到了一些技术问题。

2001 年之后,虽然世嘉的索尼克游戏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它出名的原因并不都是正面的:比如索尼克在微软 Kinect 的《索尼克自由竞速》中玩滑板,或是世嘉在《刺猬暗影》里把索尼克换成更前卫的角色刺猬夏特。甚至还有差评累累的 2006 年版《刺猬索尼克》,索尼克在这个游戏中亲吻了他的人类女友(由莱西•沙伯特 Lacey Chabert 扮演)。还有《索尼克爆破:崛起之诗》,这款 Wii U 独占游戏有时被称作史上最糟糕的索尼克游戏。(《索尼克爆破》的开发者在接受访谈时要求匿名,他开玩笑称自己把索尼克最差游戏开发商名头当作荣誉勋章。)

进一步瓦解角色形象的游戏还有《索尼克世界冒险》,其中索尼克从刺猬变身成了一个类似狼人的动物,称作「狼索」。世嘉和索尼克团队做了各种尝试,尽管游戏有些问题,但它们对于世嘉来说也不全是坏事,因为总能学到经验教训。「2006 年版《刺猬索尼克》尝试让游戏更现代化一些。」 《刺猬索尼克》的制作人贾斯汀•兰布罗斯(Justin Lambros)告诉Polygon,「(在当时)3A 工作室都在这么做。我们从这些失败中学习到了一些经验,其中就有拯救索尼克的吻造成的奇怪反应。」

人们不想看到索尼克亲吻人类女性,他们想看的是他的速度。最起码,他们想玩一个没有问题的游戏。2006 年版的《刺猬索尼克》除了主旨不清晰,还是系列史上少有的几个性能表现不佳的游戏之一。它并不是不能玩,不过在 2006 年,《刺猬索尼克》一直因为尴尬的镜头角度和一连串 Bug 而多次被批。人们谈论到索尼克的失败时,总会提到 2006 版《刺猬索尼克》,这已经成为共识。兰布罗斯也见证了这一点。他告诉 Polygon,有一次他到孩子的学校里做演讲,有个学生问他做过的游戏里哪个是最糟糕的,兰布罗斯没有想出答案,而另一个孩子回答说:「是《刺猬索尼克》吗?」

nDreams 的出版副总裁、前世嘉全球品牌总监大卫•克莱斯(David Corless)告诉Polygon,这些游戏中有部分是真的创意好,本有可能帮助索尼克挽回些面子。《索尼克世界冒险》就是其中之一。虽然它绝对算不上成功作品,但也有出彩的地方 —— 比如华丽的画面和玩法,至少在索尼克不是狼索的地方还是不错的。即使是 2006 版《刺猬索尼克》也有可圈可点之处 —— 最起码配乐相当好,黑暗的故事情节也很有趣。

当克莱斯在 2010 年加入团队时,他发现世嘉的问题在于需要明确该如何使用这个角色,但别因为走错一步导致这个 IP 凉掉。

克莱斯认为问题在于,这个角色曾被用来销售新式外设或主机,比如 Wii U 的独家产品或是 Kinect 上的《索尼克自由竞速》。「(索尼克)是个好角色,但他只是利用 IP 来销售外设,」Corless说,「『你能做出什么样的索尼克游戏来适配那个外设?我们就出资让你去做』。这就是索尼克当时的处境」。

克莱斯说他刚进入公司的时候,世嘉对索尼克这个角色做了一年的研究 —— 受众是谁,他们是怎么看待这个角色的。索尼克仍然是受人喜爱的,只是他已经涉及到了太多的项目。

「这种做法的确对该系列造成了影响,」兰布罗斯说,「我的意思是,虽然马力欧系列中也出现过一些不那么受欢迎的游戏,但它们并不会在技术上低劣或是达不到任天堂标准。这就是为一个平台开发游戏的有趣区别。」

世嘉已经承认了,索尼克遇到了一些麻烦。在 2015 年,世嘉游戏公司首席执行官里见春树说,有一些作品「部分辜负了」玩家的信任。

「我们尽力与世嘉的老粉建立相互信任的关系,」里见说,「但回顾过去,在过去 10 年中有一些作品部分地辜负了这种信任。」

因其经典索尼克风格而受到赞扬的《索尼克:狂欢》,看上去是赢回其粉丝基础的策略之一。但毕竟,索尼克现在已经不仅是一个电子游戏吉祥物了。他是个电影明星:《刺猬索尼克》于 2020 年上映,由本•施瓦茨主演,它是 2020 年票房第六高的电影。这是一部有趣的电影,让人回想起了初代索尼克游戏和作品。《刺猬索尼克 2》预计将于今年 4 月上映。首部电影成功之后,已经有了第三部电影的计划,伊德里斯•艾尔巴主演的《纳克鲁斯》衍生剧也在计划中。

去年是索尼克及其系列的 30 周年纪念,必然要赶上这股怀旧之风。马力欧当然也一直在庆祝生日,不过任天堂却没有采取类似的营销:他仍然只是马力欧。但是索尼克呢?他作为一个超大的气球回到了梅西百货的感恩节大游行中。他还在尝试成为虚拟主播,而且有个非常时髦的 Twitter 账户。

「这是索尼克的精髓:他的速度、他的态度、他的个性。我们向前看时应把这些牢记在心,并在未来打造出新的创意。」索尼克团队的角色设计师上川雄二在 2016 年告诉Polygon。

索尼克波折经历对他的形象而言并不都是坏事。他现在成为了劣势的一方,正因那段波折的旅途而受到许多人的喜爱。他带来文化影响,甚至包括不好的部分,都是他故事的核心。准确来说,他经受住了所有过往的负面消息。就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游戏佳作,人们还是喜欢索尼克:他有一套全新的乐高玩具,Netflix 剧,以及一款新游戏!索尼克如今蓬勃发展。而反观马力欧现在有什么呢?「星爵」克里斯•帕拉特吗?

翻译:Yv 编辑:豚骨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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