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鱼塘 | 当我听游戏原声时我在听些什么

 「深夜鱼塘」是篝火营地的一个自留地型栏目,我们的编辑会在这里聊聊不那么严肃的话题。专栏名字来源于「深夜食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那就在这里讲出来吧。

游戏、电影、番剧等等不同,向别人安利音乐的难度要大得多。听歌终归是件私密的事情,除了在 KTV 点一长页周杰伦无论如何都有人跟得上以外,人和人的音乐喜好的确大相径庭。

「中午不睡,下午崩溃」,上班时一旦前晚睡眠不足,次日中午饱餐碳水后难免落入困意的柔软陷阱。除了眼罩、抱枕、隔音耳机这类必备物品外,耳机里播放的曲目也有讲究。歌单绝不能喧闹,不然起不到助眠的效果;同时也不可过分轻柔,否则阻拦不了同事走动倒水的噪声。

我的选择是——《死亡搁浅》原声带。提着背包和抱枕到沙发旁躺下,把遮光帘拉下来,看几条猫咪视频,切成音乐软件,确认播放模式为「列表循环」后点击播放,戴好眼罩,闭眼。

原声带专辑第一首是《Don’t Be So Serious》,前奏中从低到高的鼓点渐渐增强,怀着一如初次打开游戏时候的心情,仿佛听见旁白沉稳冷静地叙说地球过去的历史,看到弩哥骑着闪着蓝光的摩托车从墨黑色的贫瘠平原上穿过。

具体是哪年看到《死亡搁浅》预告片的,我已记不真切了。彼时看到预告中这段骑行的时候我就已经为这种天地间仅我一车一人的洒脱所倾倒。当我真正玩到游戏开始送货,当无关信息隐去,视角悄悄拉远,走路喘息减轻,浅蓝色的曲名出现在屏幕右中央时,一首又一首浑然天成的配乐响起。

从「送妈神曲」《Bones》到向山区进发《St. Eriksplan》,到从气象站下山去往时间雨农场《I’m Leaving》,再到背送开罗尔艺术家《Give Up》和玛玛《Machine》;只要玩过游戏的玩家,哪怕不喜欢它的玩法,也理应记得送货途中穿越阴雨绵绵的 BT 区后走下山坡时看见远处阳光下港口结点城时《Asylums For The Feeling》响起的释然和感动。

小岛秀夫在谈及对原声带贡献最大的音乐组合 Low Roar 时表示,自己在开发初期偶然间接触到他们的音乐,而就是这短暂的接触彻底改变了他对于《死亡搁浅》的构想。从游玩体验来说,甚至有一种「游戏服务于音乐」的切实感受。

《死亡搁浅》当属我玩到过最侧重展现音乐的游戏,这种侧重并非只局限于一至二首配乐上,而是随着玩家旅程贯穿了整部游戏。从其他游戏的角度来看,为数不多的配乐重点往往都放在结束或 BOSS 战中。

《极乐迪斯科》虽早有《褴褛飞旋》等金玉曲目在前,结束时响起的主题曲却还是结结实实地震撼到了我。临近案件结束时,哈里站在芦苇荡旁边,敏锐地注意到了空气中的异样。那是一个不可重试的判定,我成功了。哈里看见伊苏林迪竹节虫隐隐约约现出了它庞大的形态。它是「真实」存在的,我能看见它,它就在那里挥舞着「镰刀样的手臂」。

接下来我只沉浸于见到竹节虫的繁杂思绪中,就连回到村中招募曷城警督都没怎么在意。哈里醒来的第七天,游戏就这么结束了。屏幕上有密密麻麻的姓名和职位在滚动,随即奏响的是《Off We Go Into The Wild Pale Yonder》。这首曲子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激烈和笃定,我坐在高脚凳上,呆呆地看着那一长串姓名滚动。属于爱沙尼亚主创的感情都在片尾曲中得到了倾泻,这是一种旅途走到终点报幕员缓缓拉动帷幕遮住舞台后灯光的气氛,只剩观众们坐在或近或远的座位上,鼓完掌后陷入长久沉思。

另一种更纯粹,或者说更直接的感动,来自于《十三机兵防卫圈》。当时恰逢期末考试周,每天早上我八点半起床上课、做作业、写论文,全部忙完后已经接近十二点,起身洗完澡已经十二点半左右。我打开游戏,直玩到三点或四点,再躺回床上睡觉。

直到第七或第八天的凌晨,我打到了决战。地外卫星轨道的指令船上,因幡深雪表示处理进度已经达到了 90%。然而时间已经不多,指令船就快沉下地平线中断通讯,对中枢的处理也要中断,要等待 850 分钟。地面上鏖战的十三位少男少女,还需要坚持整整 14 小时。

「那既然这样,趁你还在这会儿,让我们听听你的歌吧……」其中一位少年说。

「迎击态势,开始处理战斗信息。」系统提示到。

战斗开始。乘坐机兵的角色们一一开始进行布防,积极响应着指令;《Seaside Vacation》便在此刻响起,与玩家一起在不知第多少个被摧毁的世界上和视野远方的茫茫机械大军对抗。屏幕上导弹、激光、哨戒炮的光芒不住闪动,少女的歌声清凉,仿佛玩家操纵的并非高速旋转的圆锯要切开聚在一处的敌人,而是乘着大巴和高中朋友一同前往海边享受夏日阳光。哪怕如此,战斗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好……只要声音还能传到,我就与你们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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